山抹微云

政非——殊途【五】

【五】秉烛

“韩非之死,是不是你做的?”

“臣冤枉,师兄自尽而亡,只此所用之毒乃是问臣所要。”

“他要你便给了!”

“王上明鉴,师兄那样的人,他若存了死志,那便谁也拦他不住。”

“他何须如此!孤未必……”

“您是君王,普天之下也不会有人比您更适合那个位子,故而……您必然会如此选择,区别只在早晚而已。”

……

嬴政坐于车内,抬手将帘撩起,望窗外夜色浓沉,心中寂寂。万家灯火已熄,其繁华却可从屋宇楼阁窥得一二。他忽而自唇角扯出一抹笑,半晌转眸,将帘放下。

……

“师兄不愿您为难,自然……也不忍真真切切地听您亲口赐死。”

他从来清醒,一至于斯。

“人臣之于其君,非有骨肉之亲也……”

韩非《备内》里的句子,他一早知道。竟不知冷的是这世道,还是他这一双看透世事的眼……冷得如此骇人。

“王上圣明,为人君者,事事以天下为重,即是万民之福。”

……

他忽觉有一阵风过,将帘拂起一角,恍惚中见蓟带飘逸之末影,闻玉饰相击之脆响。待他凝神看去,便再无痕迹。

……

“他可留下什么话?”

“师兄说,他看不到今后的承平天下了,但他深信,这一切皆会在您手中实现。”

……

他于此地望眼前荒芜屋宇,本是城里难得的陋室,又年久失修,看去扎眼得不行,惟有一卷挂画聊作装点。

说起来……他不记得当年来时有这一卷画在此处。

进前数步而止,负手凝望。那画上绘着个着狐裘的青年,手中捧一盏油灯,似有风来,他一手微微拢起以护烛火不熄。莹莹烛火将他眼底映亮,本是一双如墨裁的眉,此刻竟也显出温存况味。他身后门边倚着个看去年长些的男子,一派风流气,怎么看也没个正形,一双似笑非笑桃花目正望向那阶上坐着的青年。

这画工细腻,显然不可能是韩非本人所作,想是另请了画师代为,只那画下所留之字像是韩非的笔迹。墨痕陈旧,微有剥落却依稀可辨——一个“憾”字。

……

“王上不畏人言?”

“无人敢言。”

后世会如何评断你我?

席卷宇内而戾气深重的帝王?

世事洞明而终难自脱的臣子?

又或者更过些,一至以惨礉少恩相薄?

嗟叹也好,笑柄也罢。

生前担当,身后评价。

东巡的车驾上,他似乎倏然将此节想透,微微扯起一个了然的笑容,手中攥着那枚中道二分的勾玉,有些费力地咳喘。有他严政在前,日后扶苏登基,当可将民心尽揽,却想着他究竟手腕不足,肩膀羸弱,担不起江山万里。

临阖眸前最后一眼,似见流沙凝聚,有人回首,眉眼间是宛如星子的明亮温存,笑意如初。

政非——殊途【四】

【四】梦别

嬴政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是一身紫衣的韩非,衣袂翻飞如仙者。

“以燕谿石城为锋,齐岱为锷;晋卫为脊……韩魏为夹,这是非交付给王上的天子剑。”他右手握一把碎剑平举递来,语声空渺如在蓬莱方丈之地,遥不可临,“上决浮云,下绝地纪。”

于他伸手触碰而尚未接过之时,那柄长剑在韩非手中渐渐由破碎凝和,趋为浑然一体。而他的身影却如流沙一般于自己眼前随风而逝,空中余音犹在,那是四个字——“和合天下”

他们脚下所站的棋盘轰然自中心裂开一道贯通两端的沟壑,不断张裂,终成鸿沟之隔,无可逾越。

他正欲向那飘散的沙追去,却发现他方才自韩非手中接过的剑不知何时已由自己握着钉入深谷,而那道鸿沟正是这剑所劈开。

棋局上着六国衣甲的士卒像一瞬作灰散去,所余惟有他及他身后执戟带胄的大秦铁骑,然而待他回首看去,那铁骑俑像亦已不见。惟他一人,执剑定鼎。

自此,梦境崩塌。

这个梦的预示太过令人不安。他自梦中惊醒,疾声唤来内侍,命此人将是时尚羁在狱中的韩非即刻带来见他。

不想内侍并未领命而去,却是当即伏跪于地,颤声道先不多时狱掾来报,韩非已瘐死于狱中。

嬴政先是恍惚了一瞬,而后厉声道:“先前为何不报!”

内侍为他厉色所慑,早已是抖如糠筛。汗如浆下道王上久劳方歇,若非要事,不敢搅扰王上好眠。

呵,好眠。

嬴政挥手命人将这内侍拖出殿外处死,随即抬眸深深望向那置于架上的帝剑天问,忽而仰首,长声大笑。

……

李斯扶在狱门上的手不断收紧,以致颤抖着泛起青色,对身后一少年道:“你记得,往后不要学他。”

“儿知此人败于父亲手下,却莫名觉得……”

“觉得胜的那个是他?”李斯抬手眼前,五指微张,仿佛可从其上见殷红血迹,他忽而突兀地笑了一声,“算是罢。他不愿背韩国,亦不愿负王上,最终便只能将自己往死路上逼。”

见少年垂眸不语,李斯眼中忽而闪过几分哀怜,几分苍老,伸手于亲子肩上一拍道:“你父亲日后还要人养老送终。”

正欲转身间,一内侍匆匆而来,行至李斯身侧一礼道:“廷尉,王上即刻召见。”


政非——殊途【三】

【三】霜刃

嬴政一时间只觉心中乱到极点,忽闻脚步之声愈进。倏然抬眸间,却是李斯拾了他方才掷下去的竹简,用袖轻轻一拭,双手呈上。

嬴政未接,只一挥袖道:“打开看看。”

实际李斯进来之前便已知晓此事,但闻言仍是将文章细细看过一遍,再次呈了。

“有何见解?”

“而今王上欲兼并天下,韩非身为韩国公子,心向韩国是在所难免之事。久留无用,归之则恐为遗患,不如……杀之。”

嬴政一双利如鹰隼的眸倏然转来将他看住,森森寒意自高处迫来,令人心头骤惊。

“若孤不曾记错,他是你师兄。”

“臣是秦王之臣,万事,以秦国为重。”

“以秦为重,然则何以待楚?”

“楚待臣以下吏,然秦奉臣以上宾,士得知己,敢不效死。”

“韩弃如遗迹之臣,孤待之以国士,不信……”

“我王莫忘孟尝前车之鉴。”

此言如针,于嬴政心头猛然一刺。

先昭襄王曾召孟尝君入秦为相,或言其身为齐族,遇事必先齐而后秦,乃囚之欲杀。后因幸姬之言轻纵,悔时已晚。孟尝既归,结盟好于韩魏,借兵粮于周室,若无旁人劝阻,一场战祸在所难免。

若此时轻纵者为韩非……

嬴政一时双眸紧阖,半晌只如倦怠般挥了挥手道:“先押入云阳……此事,容后再议。”

……

韩非此刻手中摆着棋局,此后命运在心中映得分明。正将当年同嬴政于酒肆中弈的一局复至中盘,眼前红蜡一滴落于烛台,他因而一顿,指尖捻了枚棋子细思。

原局之中,他下一步本应继续同黑子争边,是时却转而于腹地落子,正成一手相思断。

余下的便也不再去摆,只留残局如此。

是为相思可断。

他一贯不喜欢什么恨不生在寻常家的话,毕竟遭逢乱世,身为布衣鲜能自保。他虽不惧死,却也不愿死得过于轻巧。现下既已将自己逼至绝路退无可退,又兼存了死志,便也不禁想个“如果”。

半晌,他将手中棋子往奁中倏然一投,眉目微抬,眼底沉静。

如此种种,只在今日之你我而已——

黑白分明如棋,裂痕相隔如玉。

所憾者,无非相识知遇数十载,此生殊途。

忽而剧痛袭来,震得他向后倾倒,眼前霎时昏暗一片。他侧倚壁上,额上冷汗涔涔,呼吸一时急促无序。

是药效发作了。

他脑中混沌,恍惚间,这一声在耳边如惊雷乍起。

“先生留步!”

眼前的无边混沌里自中心破开一道刺目的白光。自其中现出年少的秦王,眉目沉稳中揉了几许微不可察的慌乱,自座上立起,出言挽留。

一忽儿又是那年幼的公子,一抬眼满是倔狠桀骜。他坐在阶上,偏头看去,不曾想日后会有如此际遇。

腹中如绞,喉间渐有腥甜翻涌,溢出唇角。他欲抬手抹去,却只换得一手殷红。

留不住了。

那光渐渐地暗下去,所见的最后一眼是旧岁里风华正盛的自己,闻声住步,回眸一转,隔帘几句笑言。

他跟着幻象中人轻声地重复,言语里是一去不返的年少意气,张扬着安排千世的治乱兴衰。

……

“今废势背法而待尧舜,尧舜至而方有一治世,是千世乱而一治也。抱法处势而待桀纣,桀纣至而方有一乱世,是千世治而一乱也。”

“人君如何,先生竟浑不在意?”

“国皆有法,然成效不尽相同。究其缘由,是各国无有使法必行之法,而法之成效如何仍在其君。倘主弱而臣悍,则臣难免弄权乱法以谋私利,故人君资质不必上佳,权必在握。”

对坐那人握着爵的手微微一紧,霍然抬眸。

“此路艰险,须有利刃披荆斩棘。先生……可愿为我执剑臂膀?”

……

正道已被血浸染透了,他心知无法用千世万世去期待一位贤君圣主,惟有铸一把利剑交予帝王之手,令他执剑,破而后立。

其间必要流血,然长久太平因此可期。

他只是担心,那柄天子剑一旦交出,此后便再不能按它回鞘。

天子剑夹短双刃,伤人伤己,莫要握得太紧……

阿政。


政非——殊途【二】

【二】忆•当庐

嬴政原没想过再见到他。

帘幕挡了他身形,以致影影绰绰看不分明。一别十载,彼此模样都已有所改变,他起初并未将那人认出,直至二人口述,由棋侍来回落了百招,只听那头轻轻地“咦”了一声,影子里恍惚是他微偏了首以两指轻扣脑侧,流露出思索的样子。半晌他轻声一笑,朗如清风霁月,却又添几分惯有的戏谑。他笑道:“虽说开局时似乎收敛许多,然这才不过百步,到底还是藏不住原有的凌厉霸道。啧……倒有些熟悉。”

他言罢又吩咐棋侍落子,寻常的扳了一手,似乎只是随意地遏一遏他的棋势,并不去考虑其他,有一种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悠游淡然。一冲一挡,来回间又是十来步。

其实他自己的棋亦未尝不凌厉,但并不逼人,如一剑刺出,末了又往回一收般的留有余地。待对方一拳打来便如水顺形而逝。

及至收关,他虽棋势多锋,也未从那人处讨着什么便宜。所幸……反之亦然。

“巧了,同目。”那人笑一声,起身欲走道,“算是平了。”

“黑棋先手贴目,是我逊了先生一筹。”

“先手贴目么……征伐之间可没这个道理。”他捻着枚棋若有所思,半晌将棋一抛,骨碌碌在盘上滚个不停,“猜先教你猜着了,亦是你的本事。”

同理,权利场上先发制人的事,你此刻看准了时机先动,事后便胜了亦无任何不武之处,找补之事更是无稽之谈。

“先生善弈,看来于战事亦有见地?”

“老子言‘治大国如烹小鲜’,足下倒莫若去向庖厨问治国之道,兴许还受益深些。”

“先生留步!”

闻言他脚步一顿,随即微凝了眉目道:“说来这围棋本是小孩子启智的玩物,却教年长者博出了害诈争伪之道,陈聚士卒有如战场。然天时地利人和三者无一可察,又定了两敌相当之局,所去实际多矣。故善弈者实为善诈善术,而于战事却未必通晓。”

“先生以为国之征伐伊始只在两军对垒?”

“兵者诡道,然,不得不察。”

“士卒战力,钱粮补给如何?”

“要务。”

“孰轻孰重?”

“即便筹谋得当,埋伏得手,亦未见有以老弱十人伏精锐百千而胜者。”

“由此观之,政可否以为士卒战力,钱粮补给为首要之务?”

他忽然不再答,食指抵了唇轻嘘一声。

嬴政原等着他的回音,谁知他这一沉默便未打算再同他论下去——国事之重,非市井之谈。

他一时有些想得深了,待回神帘幕后却已不见了那人身影,身旁棋侍近前,捧拖着将一枚勾玉递来,恭声道:“这是方才走了的那位留予客的。”

嬴政将那勾玉接过,一壁问道:“他可留了什么话?”

“他道客与他早年间识得的一位小友形容仿佛,既是平局,他取了客的赌注,这玉便赠给客了。”

小友么……

他将那枚勾玉于掌心摩挲,忽觉指腹温软处有些异样。待于日光下细观,却是一道浅长的裂痕,自中心划开,将一枚玉生生分成两半,有如鸿沟之隔。这天下似此等形制的玉器虽多,然都裂成这般模样的想来却没有几样。

实在是太过熟悉的物件了。

嬴政将那勾玉贴身收了,半晌微微仰首,似惑似叹般自语道:

“竟是……他?”

……

一阵雨落,酒肆之中观棋的人渐渐散去,那立在檐上的人握紧了掌中的剑,嬴政抬眸递去一个眼神,彼此微微颔首。而后他走得愈快了些,脚下倒不显得急乱,行至一巷口,忽有人猛地将他拽入。腰间佩剑正欲出鞘,却听那人低声道:“白龙鱼服,当惕豫且在后。”

这声音熟稔,正是方才隔帘所闻,嬴政侧首看去,正对上一双盛了泓静水般澈然的眸。

“先生过虑。”嬴政沉声道,随后握上剑柄,将其出鞘三分,冷芒微晃刺目。“区区藏头露尾之辈,还当不得我一避。”

“诶,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他忽而一笑,伸出手去将那剑微微往回一按,“方才一问,可欲详闻?”


政非——殊途【一】

【一】裂锦

秦王将手中竹简一掷,正落在殿下人眼前。

“韩非,你到底不是商君。”

“韩王更不比孝公,臣心里明白。”

“你倒终于肯在孤王面前称‘臣’。”

“臣亦明白,自今日始,王上便再难容臣。”

“既知道,装聋作哑不是好得很吗?”

“臣不敢欺己,更不敢……欺知己。”他忽而郑重地拜下去,额覆于着地双手之上,“王上曾言,若得与臣游,死不恨矣,臣……亦是如此。”

初见之时,秦王言谈间将他著述文字随口念来,熟稔之极,无人知晓他当时心头是怎样的震动。似昔年卞和双足被斫,抱璧痛哭之间,终得君王识玉。

他从来不是商君,只是卞和。

怨不得秦王多疑猜忌,是他,当不起这份信任。

“谢王上知遇之恩。臣,”他再次深深伏首,借此将眼中泪水蕴入衣袖,“铭感五内。”

他起身欲走,正转身之间,忽听身后一声“韩非!”

倒分不清这一声里究竟是咬牙切齿的愤恨多些,还是想教他回转的不舍多些。

待他回首,目光所及却是嬴政一双泛了红的眼。

“商君、张仪、范睢,我大秦柱石出身他国者不可计数!为何独你不肯?”

出身王室,受子民膏血奉养多年,值此乱世而衣食无忧,莫非到这个时候却要抽身自保么?

若当真如此,便未免无耻太过。

“请王上……谅鉴。”

嬴政看着他离去,一身紫衣融在殿外骄阳之下,刺目隐隐。有些话不经意间便响在耳畔。

“此酒粗劣,但胜在便宜,我一枚勾玉便换得许多。”昔年是他着一身脏破衣裳,捧了个酒坛子硬塞他手里去,一壁笑言,“此风此月,当与客同饮。酒非好酒,万请谅鉴。”

……

孤从来,不希望听到你说“谅鉴”。

……

酒一入喉便辣得他直咳,难得逼了些泪出来,嬴政不由皱了眉道:“就这种酒,你那勾玉够换他几百车的了!若再有下回,你不如换给我。”

……

孤忘了,你从来都是取烈酒而舍美玉之人。

欲斥尔愚蠢,却不知,天下谁人聪慧过之。

“你还不动手,预备留着过年?”
“我在等。”
“等什么?”
“一个一剑封喉的机会。”
“……”
对方先是在我头上慈祥轻抚,而后毫不手软地狠狠一个爆栗下去。
“疼疼疼……你干什么!”
“江湖话本看多了啊你!”他飞起一脚将我踹下屋顶,“快去干活!”
空中坠落时我顺势打了个滚,双手各执一刃稳稳落地。
在眼前人的惊愕中我抬手,将刃于他颈上一抹,随即他喉中发出些古怪声响,仰面倒去。颊侧忽有一只镖擦过,正中远处一仓皇逃窜之人。有人一手搭上我的右肩道:“怎么还留了个尾巴?”阿兄一剑正中地上那人的心脏,尽管他已经死得不能再透,他终归是这样谨慎。“下回利索些。”
我此刻方后知后觉地感到眼尾上溅了自那人颈间喷出的血,仍旧温热,灼得人肌肤发痛,又瞬间教人一颗心都冷下去。
我忽而尖叫出声,手拽着自己的双鬟,狠命往下拉扯,大哭如临无尽伤心之地。而身边人早已习惯,将我一把揽入怀中,抬手于我背上轻抚,又低下头来吻我的额发,口中反反复复地道:“小叶子,我在这里,我在这里……”

“先生留步!”
眼前的无边混沌里自中心破开一道刺目的白光。自其中现出年少的秦王,眉目沉稳中揉了几许微不可察的慌乱,自座上立起,出言挽留。
一忽儿又是那年幼的公子,一抬眼满是倔狠桀骜。他坐在阶上,偏头看去,不曾想日后会有如此际遇。
腹中如绞,喉间渐有腥甜翻涌,溢出唇角。他欲抬手抹去,却只换得一手殷红。
留不住了。
那光渐渐地暗下去,所见的最后一眼是旧岁里风华正盛的自己,闻声住步,回眸一转,隔帘几句笑言。
他跟着幻象中人轻声地重复,言语里是一去不返的年少意气,张扬着安排千世的治乱兴衰。
……
“今废势背法而待尧舜,尧舜至而方有一治世,是千世乱而一治也。抱法处势而待桀纣,桀纣至而方有一乱世,是千世治而一乱也。”
“人君如何,先生竟浑不在意?”
“国皆有法,然成效不尽相同。究其缘由,是各国无有使法必行之法,而法之成效如何仍在其君。倘主弱而臣悍,则臣难免弄权乱法以谋私利,故人君资质不必上佳,权必在握。”
对坐那人握着爵的手微微一紧,霍然抬眸。
“此路艰险,须有利刃披荆斩棘。先生……可愿为我执剑臂膀?”
……
正道已被血浸染透了,他心知无法用千世万世去期待一位贤君圣主,惟有铸一把利剑交予帝王之手,令他执剑,破而后立。
其间必要流血,然长久太平因此可期。
他只是担心,那柄天子剑一旦交出,此后便再不能按它回鞘。
天子剑夹短双刃,伤人伤己,莫要握得太紧……
阿政。

“窈娘,是我。”
我看着那人雨笠下的脸,一如往昔的丰神俊朗,亮且纯澈的一双眼,却可见的老得多了。
“先……先生?”
“许久不见,窈娘倒生分了。”
“您如今是贵人了,乡野村妇又岂敢……”
“昔年落魄之时有窈娘相扶,而今更不敢忘……这是令郎?”
“我家老四。”
“果儿若在,也当与他一般高了。”
一时间两厢沉默下去,毕竟我与他早不在一处,这一番言谈终止也不过早晚间事。
这个人……我年少时曾那样的喜欢过他,再见时却已是各自成家。
总是寻常。

【天九政非同人】殊途(片段)

@忍冬°疏墨
嬴政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是一身紫衣的韩非,衣袂翻飞如仙者。
“以燕谿石城为锋,齐岱为锷;晋卫为脊……韩魏为夹,这是非交付给王上的天子剑。”他右手握一把碎剑平举递来,语声空渺如在蓬莱方丈之地,遥不可临,“上决浮云,下绝地纪。”
于他伸手触碰而尚未接过之时,那柄长剑在韩非手中渐渐由破碎凝和,趋为浑然一体。而他的身影却如流沙一般于自己眼前随风而逝,空中余音犹在,那是四个字——“和合天下”
他们脚下所站的棋盘轰然自中心裂开一道贯通两端的沟壑,不断张裂,终成鸿沟之隔,无可逾越。
他正欲向那飘散的沙追去,却发现他方才自韩非手中接过的剑不知何时已由自己握着钉入深谷,而那道鸿沟正是这剑所劈开。
棋局上着六国衣甲的士卒像一瞬作灰散去,所余惟有他及他身后执戟带胄的大秦铁骑,然而待他回首看去,那铁骑俑像亦已不见。惟他一人,执剑定鼎。
自此,梦境崩塌。
这个梦的预示太过令人不安。他自梦中惊醒,疾声唤来内侍,命此人将是时尚羁在狱中的韩非即刻带来见他。
不想内侍并未领命而去,却是当即伏跪于地,颤声道,先不多时狱掾来报,韩非已瘐死于狱中。
嬴政先是恍惚了一瞬,而后厉声道:“先前为何不报!”
内侍为他厉色所慑,早已是抖如糠筛。汗如浆下道:“王上久劳方歇,若非要事,不敢搅扰王上好眠。”
呵,好眠。
嬴政挥手命人将这内侍拖出殿外处死,随即抬眸深深望向那置于架上的帝剑天问,忽而仰首,长声大笑。

忍冬°疏墨:

第五十一集《一叶知秋》的一篇“小”整理,望丰富自己,望对大家稍有帮助~


 


如果哪里说的不对还请大家指出来,谢谢阅读^-^   


 


1.     “百家学说,亦有分野,如同鬼谷绝学,分纵与横。”


 


       “儒分为腐儒和王儒,侠也有凶侠与义侠。”         


 


     这两句话是在盖聂提出自己的疑惑(应该是为自己,也为嬴政问)后,韩非所答的。


 


     之前总是看到一些人在说,既然韩非子的著作中提到过“儒以文乱法,侠以武乱禁”,那还安排他和卫庄张良相识做什么,一句“儒以文乱法,侠以武乱禁”,直接把今后鬼谷横剑传人与儒家学者都给否定了。


 


    


 


        其实并不是这样的。


        为什么不是?原因如下。


       先来看韩非的身份。


       他师从荀子。


      荀子是战国末期的赵国人。历史上,他曾三次出任齐国稷下学宫的祭酒(稷下学宫的最高职位) ,融百家之学,曾出使秦国,也曾与临武君在赵孝成王面前议兵。


      他是儒家学者(历史上人有不少学者怀疑他的身份,此处暂且不论),但十分主张“天人”的学说,也就是有些偏向道家的学说。


      他认为天人互不相干,主张“敬其在己者”,而不是“慕其在天者”,通俗一点说就是——


     荀子认为,人为的努力比上天的眷顾更重要。


     我认为这一点在剧中表现得很好,序章开头就是他与韩非的天人之问,足见老师对学生的影响之深。


      再来看本集中,韩非提到的“腐儒与王儒”,“凶侠与义侠“———     


 


     2.  “腐儒一味求圣人治天下,轻视律法的疏导。”


      “如果必须一年四季每日都是晴天,才可以五谷丰登。以此治天下,忽略了人性善恶,未免不切实际。”


 


      所谓“腐儒”一词,出自《荀子·非相》,就是指光会读书,爱纸上谈兵,夸大道德的重要性,可真正遇到事情却不知所措的一类人;


 


      而“王儒”,即”大儒”,便是指那些学识渊博,品德高尚,不拘泥于所谓的“道德准则”的条条框框,真正心怀天下的人。


 


      加一些典故在此处:


     《荀子·儒效》:“通则一天下,穷则独立贵名,天不能死,地不能埋,桀跖之世不能污,非大儒莫之能立,仲尼、子弓是也。”


     《荀子·儒效》:“志安公,行安修,知通统类,如是则可谓大儒矣。大儒者,天子三公也。”


       所谓“凶侠”,剧中也有解释——


      3. “侠为仗剑者,凶侠以剑谋私欲。”此时背景出现了一把宝剑插在金币堆里的画面,可见韩非是指那些仗着自己有一身本领去欺负无辜弱小的伪侠者。


       例词:凶强侠气。意指粗暴强悍,以力欺人。侠在这里指“要挟”。侠气,以力欺人,为人霸道)。——《世说新语·自新》 


       所以,凶侠是欺人之人,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并不配被成为“侠”。


      而说到“义侠”时,画面中出现的是一个人持剑保护身后之人的画面。


      义侠即行义除暴之侠士,这一类的侠者用自己的力量去保护弱小的人,相信秦时里的大叔已经很好的为大家呈现出了何为“义侠”,不多说了。




      这之后,韩非又说——


 


      4.“孟子曰:‘虽千万人,吾往矣,乃是儒之侠者。”


 


      这句大家都耳熟能详的话意思是:纵然面对千万人的(阻止),我也勇往直前。


      足见韩非对“王儒”与“义侠”的赞同,我自己认为他的引用也很好的从侧面体现了他无畏无惧,对不知结果的未来选择勇往直前的一种精神。


      因此,句中的儒与侠并不是指卫庄张良等人,而是指腐儒与凶侠,希望大家不要再总是揪着“儒以文乱法,侠以武乱禁”不放啦。




      在韩非回答了这个问题之后,盖聂继续问道:“看来九公子对剑也颇有研究?”


 


      韩非答在他们两人面前论剑未免贻笑方家。


 


      5. 贻笑方家


      这个词的意思大家都知道,只简单解释一下“方家”:本义是道术修养深厚精湛的人,后多指饱学之士或精通某种学问、技艺的人。


 


      典故出处:吾长见笑于大方之家。——《庄子·秋水》


 


      紧接着,韩非说,庄子有一篇《说剑》倒是颇得他心。


 


      6.庄子的《说剑》


       原名《庄子·杂篇·说剑》。注意:我查到网上说有人认为这一篇是伪书,不可从之,在此不多做讨论,只论这一篇文章的内容。


       全文极长,重点内容总结如下:


       赵文王非常喜好剑术,于是其下门客多达三千余人,经常互相打斗,死伤无数,因文王为此花费不少金钱,很快国力衰退,太子悝请来庄子劝文王。


       文王见到庄子后问他剑术怎么样,庄子曰:“臣之剑,十步一人,千里不留行。”(名句啊!还有庄子真是一点都不谦虚的)


       后来文王让庄子和几个人比剑,庄子说他有三种剑,容文王听完他解释后选一种来用。


 


       赵王当然同意了,庄子接下来说的话就是韩非在正剧中引用提炼的话。


     【庶人剑】


       原文:


       王曰:“庶人之剑何如?”


       曰:“庶人之剑,蓬头突鬓,垂冠,曼胡之缨,短后之衣,瞋目而语难。相击于前,上斩颈领,下决肝肺。此庶人之剑,无异于斗鸡,一旦命已绝矣,无所用于国事。今大王有天子之位而好庶人之剑,臣窃为大王薄之。”


     通俗点来说,庄子认为百姓的剑就是逞勇,相互厮杀,无非是你砍我的脖颈,我剖你的肝肺,于国事没有什么益处,所以大王你应该很鄙夷这种做法才对!


 


    韩非的提炼:“行凶斗狠,招摇过市,为庶人之剑。”


 


  【诸侯剑】


       原文:


       文王芒然自失,曰:“诸侯之剑何如?”


       曰:“诸侯之剑,以知勇士为锋,以清廉士为锷,以贤良士为脊,以忠圣士为谭,以豪桀士为夹。此剑直之亦无前,举之以无上,案之亦无下,运之亦无旁。上法圆天以顺三光,下法方地以顺四时,中和民意以安四乡。此剑一用,如雷霆之震也,四封之内,无不宾服而听从君命者矣。此诸侯之剑也。”


 


       译文:诸侯之剑,拿智勇之士做剑尖,拿清廉之士做剑刃,拿贤良之士做剑脊,拿忠诚圣明之士做剑环,拿豪杰之士做剑柄。这种剑,向前直刺也一无阻挡,高高举起也无物在上,按剑向下也所向披靡,挥动起来也旁若无物;对上效法于天而顺应日月星辰,对下取法于地而顺应四时序列,居中则顺和民意而安定四方。这种剑一旦使用,就好像雷霆震撼四境之内,没有不归服而听从国君号令的。这就是诸侯之剑。


     韩非的提炼:“以勇武为锋,以清廉为锷,以贤良为脊,以忠圣为铗,为诸侯之剑。”    


 


     即拿智勇做剑尖,拿清廉做剑刃,拿贤良做剑脊,拿忠诚做剑柄,是诸侯的剑。


     顺便说一下,铗的意思是剑柄:


 


     典故出处:


 


     在此带长铗之陆离兮。――《楚辞·涉江》


 


     长铗归来乎!――《战国策·齐策》


 


 【天子剑】


       原文:


       王曰:“天子之剑何如?”


       曰:“天子之剑,以燕谿石城为锋,齐岱为锷;晋卫为脊,周宋为谭,韩魏为夹;包以四夷,裹以四时;绕以渤海,带以常山;制以五行,论以刑德;开以阴阳,持以春夏,行以秋冬。此剑直之无前,举之无上,案之无下,运之无旁。上决浮云,下绝地纪。此剑一用,匡诸侯,天下服矣。此天子之剑也。”


 


      译文:“天子之剑,拿燕溪的石城山做剑尖,拿齐国的泰山做剑刃,拿晋国和卫国做剑脊,拿周王畿和宋国做剑环,拿韩国和魏国做剑柄;用中原以外的四境来包扎,用四季来围裹,用渤海来缠绕,用恒山来做系带;靠五行来统驭,靠刑律和德教来论断;遵循阴阳的变化而进退,遵循春秋的时令而持延,遵循秋冬的到来而运行。这种剑,向前直刺一无阻挡,高高举起无物在上,按剑向下所向披靡,挥动起来旁若无物,向上割裂浮云,向下斩断地纪。这种剑一旦使用,可以匡正诸侯,使天下人全都归服。这就是天子之剑。”     


 


     重点来了!


 


     韩非所说的是:“以七国为锋,山海为锷。”


 


     即用七国做剑尖,山海做剑刃。 


 


     “制以五行,开以阴阳,持以春夏,行以秋冬。”


 


     即靠五行来统驭,遵循阴阳的变化而进退,遵循春秋的时令而持延,遵循秋冬的到来而运行。


 


说一下小故事的结尾:庄子成功劝说了赵文王变好,然后那些门客都自尽了......心疼他们。




7. “乱世重典,法可以惩恶,也可以扬善。”


 


这个之前基本上解释过了,典故最早见于《尚书》中的《吕刑》:


 


      “盛世施仁政,圣道怀柔致远,德也;


 


       乱世用重典,王道杀伐震慑,法也。


 


       德正本,法治标,德法皆仁,标本兼治,天下太平也。”


 


乱世之中,需要用严苛的法律约束庶民。


 


法律的作用因时代而异,用好它,才能显现出其益处来。


 




 


8. “剑是百兵之君子。”


 


剑被称为“百兵之君”,君是君子的意思,古时文人学者都讲究配剑,一方面舞剑以锻炼身体,一方面可以用于防身。




 


9. “我曾经听人说过,身处井底的青蛙,只能看到狭小的天空。我很好奇,在这样破败的庭院中,如何写出谋划天下的文章。”


 


大家都知道的“井底之蛙”:意思是指井底的青蛙认为天只有井口那么大。比喻那些见识短浅的人。


 


典故出处:


 


《庄子集释》卷六下《外篇·秋水》:


 


北海若曰:“井蛙不可以语于海者,拘于虚也;夏虫不可以语于冰者,笃于时也;曲士不可以语于道者,束于教也。”


 


译文:


 


渤海神若说:“对井里的蛙不可与它谈论关于海的事情,是由于它的眼界受着狭小居处的局限;对夏天生死的虫子不可与它谈论关于冰雪的事情,是由于它的眼界受着时令的制约;对见识浅陋的人不可与他谈论关于大道理的问题,是由于他的眼界受着所受教育的束缚。


 


在这里嬴政是在质疑韩非如何能够在如此破败的庭院里写出华美的文章的,我只想说...这个庭院种满翠竹,还有假山,还有一个小池子,阳光照下来那么美,哪里破败了……


补充:但是这两天听了一些小伙伴的意见,认为嬴政说这句话有隐喻的可能性更大。那么,他就是在质疑韩非出身弱小的韩国,所见所知必然有限,如何卓尔不群写出精彩的文章的?

嬴政的疑虑很正常。

而韩非证明了:一个人后天的成就与他的出身无关、家世无关,如果你想要努力汲取知识,想要追寻自己一直以来的信仰,那就不要半途言弃。

别人可以认为你是井底之蛙,但你要知晓自己的鸿鹄之志。



10. 一叶知秋


 


“有些人没有见过汪洋,以为江河最为壮美,而有些人通过一片落叶,却能看到整个秋天。”


 


前半句是在回应嬴政的质疑,可以算是半同意他对于有些人是“井底之蛙”的看法。


 


后半句话则旨在与本集标题相扣,韩非是在隐晦、婉转的表示自己并非是井底之蛙,而是用一片叶子就能知晓秋天将要到来的那类人。


 


一叶知秋这个成语的意思是从一片树叶的凋落,知道秋天的到来。比喻通过个别的细微的迹象,可以看到整个形势的发展趋向与结果。


 


典故出处:


 


《淮南子·说山训》:“见一叶落而知岁之将暮。”宋·唐庚《文录》引唐人诗:“山僧不解数甲子,一叶落知天下秋。”


 




 


11. 一点点自己的看法


 


他说:“行万里路,才能见天地之辽阔,我曾经流浪。”


我想他的流浪更多是心上的流浪,正如他所说:“为了寻找一个答案。”


 


嬴政问他: “什么样的答案?”


 


韩非答: “我遇到了一位老师。我问他,天地间真的有一种超越凡人的力量,在冥冥中掌控着命运吗?”


 


序章的问题在这里终于有了答案。


 


荀子笃信人力能够做到很多事情,他说:“有。”


 


但是我想——没有人知道那种力量究竟为何,荀子说有,也未必是完完全全悟出,但是他的思想确确实实影响到了韩非,韩非因此相信那种力量。


 


而嬴政自然会好奇,问他这种力量是什么,韩非没有直接回答,只是问:“所以这就是你在这里等我的原因吗?”


 


嬴政觉得他避重就轻,韩非则用嬴政才问过他的问题反问回去,嬴政说他只是四处走走,散散心。


 




 


这里我想说一下,之前觉得嬴政来韩国是有点儿不合理的,毕竟这样一来算是直接把秦国扔下了,但忽略小bug不谈,单看“散散心”这几个字,其实大概能推测出他现下所处的境遇——


 


虽然年少继位,身为帝王,但大权掌握在自己“仲父”的手里,如同半个傀儡一样,再加上赵姬和吕不韦各种不好的传闻(第二集有体现出来),他现在所处的阶段应该是隐忍不发,静候时机的,所以我认为他此时离之后睥睨天下的帝王还有很远的距离,也会感到迷茫,也会感到无措,也会有很大的压力。


 




 


紧接着韩非说:“心,如果在深井中,眼中的天空就会变小。”此句话可以指嬴政处在王宫之中,其实很难看到外面的天空是什么样的?




然后他们探讨起死亡,鬼谷的两位也在听着,能看出来四人都陷入深思。


 


他对嬴政说:“你会死。”


 


嬴政显然被吓了一跳,然后他补充说关键是死的时候与原因。




他又说:我曾经穿过岁月长河,看到过自己的死亡。”


 


“死亡并不可怕,尤其对一个死过一次的人来说。每个人都会死,不是吗?”


 


隐隐有种——他认为死亡并不可怕,关键是死得其所,是否坚持本心到底的感觉。




而那“天地间,那种超越凡人,在冥冥中掌控命运的力量”到底是什么?


 


他说——


 


“高山变成深谷 


 


 沧海化为桑田 


 


 夏冬的荣枯 


 


 国家的兴衰


 


 人的生死真的是神秘莫测


 


 十年可见春去秋来 


 


 百年可证生老病死


 


 千年可叹王朝更替 


 


 万年 可见斗转星移


 


 凡人如果用一天的视野 


 


 去窥探百万年的天地


 


 是否就如同井底之蛙”


 


 


 


是啊,人力太过渺小,不能窥见未来,也不能改变未来。


 


时间,从亘古至今,掌握着人类的命运。


 


它是所有人与事的见证者。


 


它比我们宽宏,比我们渊博。


 


它比我们包容,比我们擅长遗忘。




“这,就是答案?”


如果不相信这个答案,那就用心去感受吧。


 


“这种力量就在身边,充盈了整个天地。”


 


“当静下心来聆听时,它就像是一首歌。”


 


“你,听见了吗?”


 




 


12. 杂谈


 


盖聂和韩非见面了,然后韩非花式调侃卫庄真的把我逗乐了。有这样一个朋友真的很好啊。


 


嬴政与韩非两个人的相遇如此简单是我所没有想到的,私以为很好,因为在地位相对平等的境遇下说出的话会少许多矫揉造作,仅仅是,单纯的询问,与单纯的回答自己的看法。


 


“十年可见春去秋来……万年可见斗转星移”这一段的bgm真的令我泪目啊。




想起来画风中的词了。


 


“红叶拾起被谁抖去香山残雪。”


 


“落叶倦,诗一样画风浓烈。”


 


“恰逢诗意少年。”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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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这篇小整理用了八个多小时,为的是丰富自己,能够对大家有所帮助也很好。


 


如果大家发现哪里出现了错误请务必指出,对剧情的看法完全是个人拙见,如有过度解读或者解读不当的地方还请谅解。




一点题外话,每次剧情比较平淡时很多人嫌不够热血;每次剧情泛粉红气息的时候有些人又觉得九歌光顾的谈恋爱了忘记本心了云云;那么,当真正的好剧情来临时,大家是否能静下心来认真品鉴呢?


 


希望大家多一点包容,少一点忿忿,不要错过这么棒的剧情。




还有就是:


 


这一集韩非的表现不可谓不精彩,所以,以后再看到有人说他,爱他的小伙伴可以选择温和的“怼”回去。


 


毕竟——


 


历史上的他被秦王赏识,著作千古流传,气节可嘉;


 


九歌里的他又帅又幽默,开玩笑时总是带几分狡黠,但严肃认真起来眼眸慑人,无论是引经据典还是分享自己的见解,总有一种学识充盈的自信饱含其中。




一句话-----他怎么都好!我觉得喜欢他特别值得!希望能有更多的人喜欢他!




就这样,谢谢大家阅读。